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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
本意是秋分以后,是一个关于时间节点的简单词汇。
但是,在农业社会,秋后意味着太多的东西……因为秋分同时意味着秋收结束,所以秋后才有了充足的粮食,才有了充足的牲畜,才有了充足的民夫,才避开了酷热……甚至,秋后无名河流的水流会渐渐变缓从而方便通过,而秋后的大河依旧足够充当运输干道。
秋后问斩,秋后算账,秋后开战!
而自三征大败,大魏解体,群雄并起的那个夏天来算,如今已经越过第六年,进入第七年了……或者换个算法,以江都军变,黜龙帮压制河北、司马正回归东都、白横秋西入关中那一年算起,也有三年了。
这三家,该兼并的兼并,该清洗的清洗,该建国建国,该称帝的称帝,该当元帅的当元帅,该立行台的立行台,没有什么余地了,就连东都跟黜龙帮的不战之约都只剩几个月了。
那接下来,无论怎么计较,怎么花里胡哨,若是不动大刀兵,都是难以想象的。
“人生除泛海,便到洞庭波。”
一身素色锦衣的白有思走到真火教那个著名的湖中岛真火观木门前时,忽然驻足,扶着腰中长剑望向了一侧那烟波浩渺。
“白总管说的好。”
杜破阵虽然少年时没怎么读过书,也一直以大老粗形象示人,但就连那窦立德都能在短短几年长进这么明显,做了小十年盟主的杜某人当然也不是昔日登州偷羊贼,自然晓得一些风情,懂得一些言语。
“这洞庭湖是平生所见的大湖,竟能内中生浪,除却大海,根本想不到哪里能比。”
随行人极多,无论是周边官吏,刚刚降服却还没来得及走的湖南叛军脑,包括联军下属,哪里缺凑趣的?只是按照身份,最上头的那批人里面有一个就是林士扬,而林士扬这厮凡事必与杜破阵针锋相对,连白有思的脸面都不顾及,所以大家闻得杜白二人说景色,第一反应就是等着林士扬来做讽刺。
果然,林士扬随即冷笑:“杜盟主也知湖海之大吗?”
“杜龙头自登渐淮,自淮入湖,生平种种,堪称湖海豪气,如何识不得湖海之大?”
白有思似乎是被林士扬的姿态给弄烦了,直接来做驳斥,甚至是训斥。
林士扬也晓得过犹不及,便只负手冷笑。
而白有思依旧立在木门前,望湖兴叹:“倒是我,记事起便在西都,然后少年上太白峰学艺,青年往东都入仕,一直在暴魏朝廷与关陇贵种里往来,虽见识了不少人物,却不晓得天地之大,一直到这些年,东游两海,北进天池,南入洞庭,才稍微有所见识。”
“不管如何,白总管既晓朝堂,又知草木,到底是比我们这种草莽只晓得湖海之气强多了。”
杜破阵当然要捧回去。
“我可不止是又知草木,当日我去东夷,还知道了另一件事。”
白有思缓缓道来。
“杜龙头,你晓得吗?彼时竟有人专门告诉我,我只是被我那位大英皇帝的父亲收养的螟蛉之女,其实另有身世。”
周边所有人几乎全都目瞪口呆,不少人更是本能去想,怪不得这对父女竟然生分到如今刀枪相对……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因为按照这白娘子说法她是去东夷那一回才晓得这事的,而在这之前就已经是黜龙帮的人了。
所以,是白横秋一开始就主动排挤这个厉害过头却非亲生的女儿?
这老头这般小器还能做皇帝?
没错,惊愕、混乱、怀疑,最后的不解。
而正混乱着呢,简直让他们慌乱的信息又来了。
“他们说,当日我父亲随杨斌伐陈,就在这巴陵城破敌后,于这湖中真火观内,在一个要点燃的柴火堆上寻到了我,从此带回家抚养。”
白有思平静叙述,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他们还说,赤帝娘娘看顾我,在妖岛给我存了位置,想让我去妖岛做领袖,远离这中原是非……只是我没答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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